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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盛开的回廊

    来源:澳门博狗博彩官方平台 时间:2017-08-14
    到别处玩耍去。
      到别处玩耍去。我该对你说什么好呢。很长一段时间,这句话主宰着我的人生。那个满脸阴霾的女人站在回廊的尽头,穿着粉色吊带睡裙,薄纱质地下,若隐若现的肿胀乳房呈现出溺水死尸一般的苍青色。
      我们走吧,到别处去。史可站在我背后,悄无声息地说。我看不到她的脸,但我知道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。正如你一样。说话的时候,嘴里有嚼着青草果子的芬芳。
      她的乳头盛气凌人地瞧着我们,对于童年的我来说,那里是一个粉色洞穴的疼痛入口。屋里弥漫着令人呕吐的中药气味。她不能生育,已经十年。
      雨点打在回廊顶部的陈年铁皮之上,活色生香。我该对你说什么好呢,我关于回廊的记忆,全部从这里开始。
      这个女人是我的婶婶。她像一头野兽冲进了这个本该平静的家庭,撕开了每一个人的虚伪与罪恶。她把我的母亲,变成了一个失去丈夫躲在房间里暗自哭泣的女人。我的母亲,一个温暖而本分的女人,每天在百货商场收银台前细致又耐心地点着钞票。
      她举着一条镶有珍珠的粉色蓬蓬裙,她说,来啊,小音。她说,小音,你来。我走进了那间被中药熏得昏暗的屋子,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开始了我的背叛。正如三年后,在公园的草地上,那个男人举着一个甜美的冰淇淋呼唤我,来啊,小音,小音,你来。我就把母亲的手交给了他。
      我的母亲不动声色地接受着这一切。当父亲去世,世界末日来临,她几乎要失去所有的时候,她还不满三十岁。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亲热地牵着那个女人的手,心满意足地接受所有的恩惠与施舍。当我在夜晚准备侧身溜进那间熬煮着中药的屋子时,她叫住了我,小音,风大,多穿件衣服。
      除夕做饭的时候,奶奶劝她改嫁,把小音过继给婶婶。在油锅噼里啪啦的声响中,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等待着她最后的首肯。然而她不同意,无论如何也不同意。她一句话就戳破了一切阴谋诡计。那是她之前没有,之后也再不会有的力量。很多年以后,我才明白,从那一刻起,我的母亲就已经是胜者,她只能是胜者。
      这样一个苦命的女人,她的一生,平庸而安分地缩在一个小角落里,却赢得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胜利。五岁的时候她掉进村里的池塘,在没有任何人救援的情况下顺利生还。十二岁的时候,继母用落满污垢的长指尖捅破了她嘴里所有的皮肉。十六岁,因严重缺乏营养皮肤变成了凹凸不平的洞穴。十九岁,她抛下一切远走高飞。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贫穷。到别处玩耍去,二十几年前,在那个遥远的乡村,我的后继外婆大声命令着我的母亲,另一个满脸阴霾的女人。
      “小音,你觉得他怎么样,那个叔叔?”在黑暗中母亲问我,她的声音是胆怯的。她探出身来帮我捂紧被子。
      “我很喜欢他。”我脱口而出,翻身睡着。奶奶在隔壁房间里呼噜打得震天响,厨房的老鼠已经跌入了水缸。
      其实我并不记得他的模样。甚至在后来朝夕相处的七八年间,他的相貌也不曾给我留下任何确切的印象。我的记忆停留在小学一年级那个万物花开的公园,他骑来的高大摩托车,以及一只淋满草莓果酱的超大甜筒。我母亲从来不愿意承认,从那时起她的女儿就是一个自私到冷酷的孩子。他对我母亲说,小音很可爱,我很喜欢她。我再次和一个陌生人达成同谋,把我母亲往悲剧的悬崖上又推进了一步。
      当我母亲看到那双圆头男式皮鞋的时候,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它被堆放在商店门口处理品架上,模样古怪、质地优良。母亲问我,小音,你喜欢吗?她的声音里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。她又问售货员,你看,这双皮鞋,小女孩能穿吗?合适吗?能啊,合适啊。售货员一边回答,一边驱赶着快餐盒上成群结队的苍蝇。
      她又充满期待地看着我,那意思是问我买不买。我说,好啊,妈妈。妈妈,我没有理由拒绝她。在今后的无数个日夜,我将折磨得她心力交瘁。最终有一天她会为当初留下我的决定而后悔。
      贫穷始终是一个问题,它片刻也未离开我们。当所有生活必需之外的东西都成了奢侈品,这样的一双鞋足以让她笑容满面。她买得起,宝贝女儿也愿意,她喜欢这种感觉。每天让宝贝女儿吃饱穿暖,这样她才能日复一日地在百货公司的收银台前,耐心而又细致地点着钞票。
      然而我穿着这双鞋,扎着两条麻花辫,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一个冬天的早晨,还是遭到了嘲笑。那些男孩刺耳的笑声把我紧紧地捆住,一直延续到我今后的岁月里。后来每次我考了满分,前座那个尖头男孩总会转过头来,他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气对我说,你要怎么拿给家长签名,你要烧掉吗?那时我真希望他在我面前立马死去。
      在我们家族里,喜欢吃动物内脏的嗜好似乎是与生俱来的。我没有机会见过外婆,但我确乎听到了她年老的牙齿费力咀嚼鲜美内脏的嗫嚅声。这形象与母亲和我重叠在了一起。这种灵活跳动的多汁器官,在一遍又一遍的碾压中,变成一种柔软黏稠的稀有质地。她贪婪地喝下一口热汤,仿佛这个世界对她已不再有所亏欠。
      刚到继父家的那两年,母亲碗里的动物内脏堆成了小山。后来,这唯一的嗜好,也渐渐被遗忘。爱情,他是毫不在意的。爱情是什么呢,真是可笑。他在饭后舒适地斜躺在沙发上,剔着日渐衰老的门牙,为自己请了一个免费的保姆而扬扬得意。
      我此生的恨意在他牙缝的污垢与谢顶的秃头之间涌动生长,每分每秒,享受着这种自我啃噬的巨大快感。我真是太快乐了。和那个不育女人在我这里埋下的诅咒一起,任凭天真被彻底摧毁。亚热带的台风就要来了,它在太平洋的海面上不会待得太久。我是心甘情愿的,我知道。我总是需要敌人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总是没有合身的睡衣。它们改动自母亲的旧衣衫,而我则像一个行走的巨大口袋。母亲总是把我安顿下才能入眠,她知道我不是一个小尼姑,我在道袍里拼命嗅到了母亲年轻时代的某种气息。突破禁忌的快樂如同肉色的花朵在幽暗的深夜里悄然开放。粉色洞穴微微张开着,疼痛而敏感,像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。手是一个冒失的闯入者,洞穴是水,手是鱼、是飞鸟,是任何放荡不羁的形体。一个幼小的身体,在沉睡的梦境中,睁开了一只眼睛。